看来投机取巧要到此为止了，前面只能硬着头皮冒险上了。我又伏在那里看了一会，确定进攻路线：先跑到最左边的1号大楼，把这楼里的敌人清除掉，再一座一座地向右攻打，以免前后受敌。又观察了一下到大楼沿途的地形：前面不远有个浅坑，人能趴在里面，再远些有个半米高的小土包，人可卧姿躲在后面，更远处停了辆车，也能挡住敌人的视线和子弹。不过那辆车把我视线挡住了，车和大楼之间不知有什么可隐蔽的地方，不过也就差二十几米了，就是无处可藏也能冲过去，能跑到楼下就好了，大楼能挡住右侧射来的火力。记下敌人巡逻兵的数量、方位和活动规律。耳机又响了起来，“亡命徒，有两个巡逻兵在你右前方近处。”可我怎么看不见那两个敌人呢？”我又往更高处爬了几步，发现了那两个家伙正端着枪东张西望地在下面低洼处巡逻。我心里说“好了，情况摸清了，该行动了”。站起身，端着枪弓着腰向基地摸过去，跑几步就卧倒一下，扫视着基地里的动静，不过眼睛最经常瞄的还是在我右前方100多米远的两个游动哨，这两个距离最近威胁最大，好在他们现在是侧背朝着我在那慢悠悠地走着，上帝保佑，你们可千万别转身啊。前进了三四十米，突然从楼顶上传来的一声俄语喊叫打破了夜空下的沉寂。他喊的是什么我没听懂，反正和我受训时俄语教官讲的带肯德基味的俄语一句也对不上。基地里立刻炸了锅，游动哨们大声呼喊着发出警报，有的就地卧倒，有的半蹲着举枪四下瞄，有的快步飞奔，还有人从屋里或屋后处跑出来奔向预定哨位。稍许片刻他们就确定了我的方位，都把枪口朝我这边掉转过来。“哎呀天哪，我被发现了，还有这么多敌人！” 我心中发出悲鸣的呼叫，心房立刻被紧张和恐惧的情绪紧紧抓住，在一览无余的平地上用尽全力奔向前面3米远的一个土坑。“就要到了，可千万别吃子弹啊！”。“砰”，一声枪响在右前方的楼顶响起，子弹“嗖”地一声带着冷风从身边飞过，也不知是偏前还是偏后，好在是没打中。接着右边又有自动武器的射击声响起“哒哒哒”，几发子弹从身边带着啸声飞过，听起来好象比刚才那发偏的还远些。现在我离坑只有1米远了，可情况太紧急了，谁知下一颗子弹什么时候到。我不等跑到就噗通一声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进了坑。这时我前方和右方枪声大作，从各种武器中射出的子弹有的嗖嗖地从头上几寸处飞过，还有些噗噗地打在坑周围，纵横的红色曳光弹道在坑口上空交织成一张火网。这个坑太浅了，我趴在里面只能挡住平地上来的火力，我抬起头除了能看见子弹打在坑边沿上不时飞溅起的土花，还能清楚地看见正前方250多米远楼顶上一名枪手映衬在明亮夜空下的灰黑色轮廓，那他看我也该一样清楚了！顾不上多想，举起手中的M4，从瞄准镜中找到目标，用十字瞄准线中心快速对准，猛抠扳机，“嘟嘟嘟” “嘟嘟嘟”，连着两个三发点射出了膛。从4倍瞄准镜里我清楚地看到子弹带着淡蓝色曳光从我枪口拉出了一根一闪即逝的弹道线，这根细线的末端终止于他的左胸部。在那中弹的地方冒出一团深色的雾气，大概是飞溅出的血，紧接着他身子向左一歪一个趔趄侧身倒了下去，被房顶边沿挡住视线看不见了。在倒下瞬间我还看见他随身体甩动的手臂末端抓着的步枪，细长的枪管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带着一股寒气从瞄准镜中一闪而过。好了，现在能直接威胁我的敌人没有了。我定了定神，听了听周围的枪声，辨别周围形势。从楼顶高处传来的是较沉闷的“砰”“砰”的单发射击声，那是狙击步枪，从平地上传来的是“哒哒哒”的连发射击声，音调较高且带些沙哑的味道，那是AK47冲锋枪。当初在基地训练时我们听过潜在敌人用的各种武器的射击声，教官不光要我们听音辨器，还要我们默写出这种武器的主要性能，用的可都是中央情报局从国际军火黑市上搞来的真家伙。现在要先干掉楼顶上那些打得准威胁大的狙击手，再收拾平地上的冲锋枪手。凭原先在基地里的训练我知道这种狙击枪射速慢，为保证远程射击精度而没用自动机，打出一发后得手动拉一下枪栓退出弹壳再装弹，要过2秒钟才能打出下一发，而我们平时的针对性训练是1.5秒内能把对方打掉，有几个动作慢点的伙计就因这项训练不及格被从三角洲踢回到原部队去了。我手里紧攥着枪屏住呼吸，静等狙击手打出他的下一枪，同时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的急速跳动，从紧贴着身体的胳臂上也能感觉出身上血脉在随着心跳一张一张地伸缩。“砰－噗”狙击枪射击声和子弹打在身边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只是一个远一个近。机会来了，我冒出来举枪瞄准，同时保持身姿别露出太多让平地上的敌人看到。教官一直在对抗训练中告诫：为打一个敌人而暴露在一群敌人的火力下是不明智的，要尽量一对一。头一探来就看见了那个蹲在楼角上的黑影，边移动枪口边用右眼盯住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调整十字线中心向黑影移动的1秒钟里我从瞄准镜里清楚地看到他也正偏着头用右眼从正指着我的步枪瞄准镜里向我看呢。“要赶快呀，他也正瞄着我呢！”我在心里焦急地催促自己。当瞄准线中心和黑影重合时抠动了扳机，“嘟嘟嘟”一个3发点射打了出去。不过当我感觉到枪托后坐力时心中叫了声不好，原来心情太紧张手指不大听使唤，扣扳机时慢了半拍，等子弹出膛时枪口已经移过了点头，曳光线从他身侧几寸远处划过飞向那无尽的苍穹。我立刻缩回头，还没等下巴沾着地就又听到“砰－噗”一响，飞溅起的泥土有些落在后脑勺上。我深吸了口气，感觉到心脏在心窝里砰砰狂跳不止。我咽了口唾沫，静了静心，自己安慰自己：“好险啊！没关系，只是一时失手，平时练过上百次，没问题的，下次一定要打好。”由于通过上次射击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我就先把枪调好大概方位，再等了几秒钟，机会又来了，我再次举枪探出身，这次瞄准就不那么费劲了，稍微调整了一下枪口十字中心就对好了目标，“嘟嘟嘟”。他头上瞬时喷出了一团血雾，半蹲着的身体象触电一样猛然直立起来，头部后仰，两臂也同时高举过头，步枪还高举在右手里，那姿势就好象是在对不公平的上苍愤怒地呼喊着什么，然而却什么也没喊出来，就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我正想放下枪躲回到坑里去，却看见楼顶阁楼黑乎乎的门口里又窜出一条黑影，正急急奔向狙击哨位。“好哇，还有个接班的，都想来算计我！”我怒火中烧，又一次举起枪，移动枪口跟踪着他在楼沿上露出的上半身，“嘟嘟嘟”，3发子弹的蓝色曳光线画出一个水平的扇形，正把那条黑影夹在中间。那半截人影一下扑倒看不见了，隐约中看见影子消失的地方有一团深色雾气随风飘散。我缩回身，轻轻嘘了口气，心中终于找回些自信：“好了，在我最虚弱的时刻他们也没能把我干掉，现在我逐步站稳脚跟了，你们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接下来就该清除地面上的哨兵了。如果他们的布阵没大变化，那么正面应该有2组4个，1组在最左边另1组在1号和2号楼之间的空地上；右边几十米处应有2个巡逻兵，更远一些还至少有2个。我仔细打量了一圈我呆的这个坑。坑的右边连着个小土包，使这块坑边比其它部分高出一尺左右。好了，这个包可以利用。我向右边爬过去，紧贴着土包起身向前方快速看了一眼。当我的视线越过坑前沿发现了正前方趴在雪地里的4个敌兵时，隆起的土包还能使右侧的敌人既看不到又打不到我。不过前面和右边的敌人虽然不容易看到我，但也没闲着，手里的AK47冲锋枪都一直在哒哒作响地朝我这里扫射。对付他们，应该凭借M4步枪有4倍瞄准镜远射精度好的优点从远处和他们对射，至少训练教材中是这么讲的。但我现在困在这里跑不了，也没别的什么好招数了，只有鼓足勇气近距离硬拼了。吸足一口气，按刚才看好的方位举好枪探出头来瞄准最左边的那个，在瞄准的时候还能同时看到他和在他身边2米远的同伙枪口朝我这个方向急促迸发出的火舌和一道道急驰而来的红线。一个点射打过去，那兵就伴着一团飞溅的鲜血翻倒在地不动了。我缩回身子把枪口向右调了调，估计再伸出去时能对准第二个，就又一次探起身，右眼盯着瞄准镜，看着十字中心离那支喷火的枪口和枪后那张罩在阴影中的脸越来越近，抠扳机的手指也正逐步加力，突然从左耳边传来“噗”的一响，眼前一片红，同时自己的子弹也飞了出去。在躲回坑之前从瞄准镜里看到的最后一眼中，那支枪口的火光熄灭了。自己左肩中了一弹，我扭头看了看生命力指示器，红色条带停在大约满刻度的3/4处，还行，不算太危险。看来是在打掉第一个巡逻兵时被第二个发现了我的准确位置，但我的运气和技术比他好些。我又往右动了动枪口，估计能指向第3 个了，又探出身来快速瞄准好，“嘟嘟嘟”，打哑了一个，然后缩回身，隐蔽一下，等一个敌人射击间隙再冒出头，第4个。好了，现在正面的4个步兵全都干掉了，只剩下分布在右边的敌人了。当前形势好转不再两面受敌火力威胁，可以从容些了。我仍利用右侧那个小土包，站起来半蹲在坑里躲在包后面，然后端枪向右迈了一步跨出土包的遮蔽，正好发现300米外有个哨兵，正站在那里拿枪向我这里乱扫。我一个3发点射打在他腹部。从瞄准镜里看见他猛然一哈腰，双手捂着肚子，两腿一弯双膝跪地，身体弓着慢慢向前倒了下去。估计那个兵左边还该有一个人，我又往左跨了两步，出现在土包的左侧，果然不出所料，在这边也找到一个300米外的黑影。就在我右眼从瞄准镜中看到他被子弹打得身体旋转了半圈后脸朝下扑倒在雪地里时，半睁着的左眼瞥见坑沿上被子弹打起的一排土花。好悬啊，他弹道再高2寸就该击中我胸膛啦。我又赶紧躲回到坑里，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正面已经发现的敌人全都报销了，右边刚打掉2个，在打他们时也没看见还有别人，那现在只剩右边近处的那两个巡逻兵啦。他们的位置比较低，我蹲在坑里打不到，只能跳上坑沿去打了。好在其他敌人全干掉了，暴露得大一些也不用担心别处射来的火力了。”我把枪托抵上肩跳上坑沿向斜坡下面低洼处观察，不禁大吃一惊，那两个家伙已经冲过来离我只有二三十米远了！狭路相逢勇者胜，距离这么近既不必要也没功夫用瞄准镜去瞄准了，直接把枪口对准他们我就快速地连抠扳机，要用持续而猛烈火力将他们彻底压倒。谁知刚打出一个3发点射枪就不响了，只听到我每次抠扳机时枪机在枪膛里面咔嗒咔嗒作响。“怎么回事？枪怎么不响了？”我心里一惊，赶紧卧倒隐蔽。人还未着地就听到对面的枪响了，“哒哒哒” “哒哒哒”。由于距离近，枪声响得震耳，子弹如雨点般带着啸声飞过，紧接着弹道又低下来一些，不时有子弹噗噗打在梯形斜坡边沿上或嗖嗖从头上掠过。我趴在坡上检查了一下武器，原来刚才光注意与敌人对射了，没留意弹匣存弹，一个30发弹匣已经全打空了。我赶紧换上一个满匣，心说好险，差点提着空枪与敌人决斗。弹匣装好后敌人在仍不知疲倦地向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扫射，要是现在站起来无疑是自己去亲吻子弹。于是我悄悄向左侧爬了几米让开火力密集区，把枪口指向枪声响得正欢的方向，，猛然立起，“嘟嘟嘟”地用不间断的3发点射向那里猛扫。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巡逻兵正紧张地盯着我刚才出现的地方，端在腰间的冲锋枪向那里狂喷着火舌和子弹。就见他前胸喷出一股血，“啊呀“一声大叫，好象被一只无形的大脚向后猛踹了一下似的，四肢前伸身体直立着向后腾空飞出一两米远落在地上，摊开四肢仰面朝天地躺在雪地上不动了，枪也摔在身边的雪堆里只露个枪托在外边。后面的那个一见同伙毙命赶紧就地卧倒，一边高喊着向基地里报警一边持续不断地向我这里射击。不过他正好趴在一个小土包后面，土包把双方对射的子弹都挡住了，被打得土石乱蹦。我见火力直射打不着他，往旁边跑避开土包的遮蔽又怕先吃他的子弹，就伸手从后腰别着的6颗手雷里取下1颗，扔出去后赶紧卧倒，等着它爆炸。随着“轰”的一声沉闷炸响一道橘红色的闪光覆盖了我眼前黑色的夜空和白色的雪地，一个翻滚扭动着的红色大火球从地面升腾而起，一边飞升一边逐渐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一团飘荡的黑云。可响声过后敌人的冲锋枪仍然在哒哒作响。我短促地探头观察了一下，一股黑色烟柱正从土包前徐徐升起。原来是扔得近了点，于是朝更远的地方又甩出一枚手雷。“轰”“啊啊啊”巨大的轰响声中夹杂着一声凄厉的长嚎，枪声也嘎然而止。我持枪站起来，看见两股新的烟柱从土包后面升起，又四下看看没有新的敌情出现，就蹦跳着跑下起伏不平的斜坡来到炸点处。在我枪指着的地方倒着一个人，他两腿交叠身体扭曲着半朝天侧卧在雪地里，压在身下的右臂伸出半截，右手里还攥着冲锋枪的握把，枪无力地平躺在身前。他的脸朝着侧上方，大张着嘴，一双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暗苍穹中无限远的某处，身上还滚滚地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头顶灰色大皮帽中间的帽徽和枪身上的金属件在跳动着的火舌映照下一闪一闪地反射着亮光。“唉，可怜的伙计，你死得比你的同伙还惨，愿你的灵魂能够在天堂里找到安宁。”我扭转身继续向刚才看好的那辆汽车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