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悄无声息地跑到东区,来到一座棚屋的墙跟。这座棚屋的结构应该和西区的那座相同,估计里面的人这时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西区方向,因为我的枪声刚才全是从那边传过来的。我匍匐着从窗户下面爬过,打算从后门进去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当我爬到后墙角转身准备再爬几步去后门口时,被眼前情景惊得差点啊地一声叫出来:灰色军裤下面一双黑色战斗靴正赫然站在我眼前二尺多远的白雪地里。我急忙抬起头一看,心里放踏实了些,那个兵正把枪端在腰间侧背朝着我向西南方向张望着。现在情形是骑虎难下,必须悄悄把他干掉且不能让屋里的人发觉。我从刀鞘里拔出匕首,悄无声息地慢慢在他背后站起来,照准他后心窝捅了进去。他闷哼了一声,就象一个面口袋一样横倒在我脚边。我又卧倒悄悄爬几下到后门,探进个头向里观察。黑暗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兵正躲在前门旁的墙后警戒着门口。东区敌人现在还不知道我已摸进来,要尽量争取别打草惊蛇。从腰间的枪套里把无声手枪拔出来,举起瞄准好那个兵,一抠扳机,随着“哧“的一声轻响,那人哎呀一声惊叫身子一歪从后背上冒出一股血,但无声手枪子弹的威力偏低,一枪没能彻底干掉。他扭转身向发出那声轻响的地方看,但我不待他看清就紧接着又射出了第二枪,那兵就扑通一声趴在了地板上。我爬进屋里半蹲起来,透过窗户沿向外看。不远处是直升机起降平台,台下围放了一圈火箭弹、弹药箱、零件箱等物。平台南边还有座小平房,房子边上停了辆装甲车。用瞄准镜四下瞅了一番,没看见人。平台东边则是座机库,圆弧形的顶棚象半个巨大的圆筒似的倒扣在地上。从棚屋出来向平台运动,跑到拐角处向刚才被平台挡住观察不到的地方搜索。在平台和机库间的几米宽空地上有个兵正跪姿蹲在地上举着枪向西南方警戒着。哈哈,敌人还不知道我的确切位置,要好好利用这点。我又抽出无声手枪瞄好,牢记住刚才一枪不能打死要补射的教训,“哧”,那兵虽中弹,却也没倒下去,荷枪转过身来面朝着我,但他还没来得及开火就又吃了一枪,“呃”地叫了一声捂着胸蜷缩着倒在地上。好了,现在要决定是先扫清旁边的机库还是先清理街对面的小平房。机库是基地东北侧最后一座没搜索过的建筑了,最好先干掉它再运动到街那边去收拾小平房和它旁边的土黄色2层小楼,那时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机库半圆形顶棚下面的大门半开着,我慢慢向机库后面空地运动,小心盯着门里面逐渐暴露出来的库里的情况。刚看进库里2米多深,就发现了一个兵正举枪蹲在墙根。但他也同时也从眼角余光中发现了我,转身“哒哒哒”地向我这里开火。我已及时退回几步闪到他射击死角里了。库里不但传来枪声,还有喊叫声,然后库房前部也传来射击声,看来库里不只一个。现在端枪冲过去对射太危险了,绕到机库前面大街上去打也不保险,小平房和2层小楼里正好打我个正着。我侧跨出几步到快能看见那敌兵的位置停住,能感觉到他的子弹带着冷气从胳臂旁飞过,举起枪朝着墙根射出榴弹,“轰”, “啊啊啊”,随着一声长嚎库里的枪声立刻减弱了一半。我得意地想:杀伤半径大就是有优势啊。凭枪声我听出另一个在机库前半截守着,于是跑到能看到机库中部的位置,发现里面正中停放着一架涂着迷彩伪装漆的武装直升机,飞机屁股朝着我,于是有了个免吃狂飞子弹的想法。我飞快地再装填好榴弹,对着直升机后半截轰击。“轰”,一发没见效,迅速装填好再打第二发。一直打到第四发,那该死的飞机终于轰的一声炸开了,四飞的碎片和耀眼的黄色闪光充斥了全机库。当碎片落地的叮叮当当声停歇时,库里终于全都安静了。我端枪伸进头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机库里立在那里的东西只剩下直升机几根焦黑的框架了。再检查了机库另一侧墙外边,只有几根木头电线杆,杆顶灯泡投下几块昏黄的的锥形光斑,有气无力地照射着自己下边的一块雪地,没有敌情。整个基地只剩下小平房和小楼还没解决了。我穿过机库跑到前面半开的铁门边向外张望,前门正对着平房和小楼间一段约十米长的空地,但小楼门厅和平房都对我大张着黑洞洞的门窗,幽深莫测,不敢贸然行动。身背的18发枪榴弹已经用去了9发,而目标只剩两个了,可以放开用了。于是朝小楼一层敞开着的大门和3扇窗户里各打了一发,又朝二层开着的一扇窗里射进去一弹。经过这一番火力扫除,小楼笼罩在浓密的烟火中。不过我只听到一层门厅里传出过人垂死挣扎时的惨痛哀号,而这楼里不太会只藏了一个,看来还不能对小楼完全放心,楼道里的杀伤死角太多,可能还有人躲在那里,但至少朝我的这一侧可以放心了。于是又闪到另一扇铁门后,对小平房的窗户里也打进去一发榴弹。榴弹穿过窗户撞在房子后墙上爆炸了,发出孤寂的爆炸声。“怎么这一发也没炸着人?但这也不能保证屋里没藏人,说不定他正躲在前窗下面,在榴弹有效杀伤区之外。”平房旁2米远有辆涂着草绿色和土黄色迷彩的6轮装甲车,车头朝前停在那。我仔细用步枪瞄准镜看了看那辆装甲车,车顶草绿色圆形炮塔里伸出来的黑色重机枪管一动不动地指着车子正前方。看来车里没人,是只纸老虎,不过我倒可以用车身做掩护接近平房。从机库前门里溜出来站在街上左右看看,沿街边倒着刚才我从西区打死的几具步兵尸体,没活的。于是快步跑向装甲车,跑到车头又转身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没什么异常,就继续沿着花花绿绿的车身向车尾方向运动,准备从那绕过去溜到平房墙根。却没想到在装甲车尾后还躲着一名步兵呢,我刚跑到尾部就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耳畔一声枪响,子弹结结实实打在防弹衣上,眼前又血光一闪。惊骇中我本能地边调转枪口边开火还击,3发点射的头两发射出时枪口还都在向他的移动过程中,子弹从那兵身侧飞过,打在他背后2米多远的墙上绽出两朵短暂的火花,但第3发终于击中他肚腹。他“啊呀”一叫,身子向前一鞠躬,两手捂住冒血的肚子,然后双膝一弯,先是弓着身跪下,接着身体向前倒下去伏在地上,又仰起因疼痛而痉挛得变了形的脸死盯着我的眼睛,嘴里大口喘着粗气,蠕动着四肢艰难而顽强地向我爬了过来,每爬一步都从喉咙深处发出混合着粗重喘息和痛苦呻吟的“呃啊”声,似乎不甘心就此死去,要拼尽最后一丝生命与我做最后一博。但在向前爬了三四步后,他的头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一动不动地脸朝下伏在我脚前。我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确实不会再动了,嘘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生命力指示器,只剩下四分之一了,“再挨一枪就要去见上帝了,可千万别在胜利在望时死去呀!”。我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小平房,灰色水泥侧墙上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正朝这边开着,榴弹从这里打进去的话还是会穿过屋子打在对面墙上,但从这里把手雷投进去倒是正好可以落在屋里前半部地上,覆盖刚才榴弹炸不着的地方。手雷只剩最后2颗了,有点舍不得用,不过老命更要紧。掏出一颗瞄好扔进去,等爆炸后绕到前门冲进去,看见屋子东墙根摆着一张木板桌,桌边墙角里还躺着一具冒着黑烟的尸体,是刚被炸死的。“你也够会躲的,藏在这屋角子弹打不着榴弹也炸不着,非要我迂回半天用手雷,哼。”我转身出门跑向小楼。
一冲进小楼大门,我就紧张地举枪四下搜索。“现在自己实在太虚弱了,可不能再吃子弹了。都是因为你们这帮家伙我才要孤身来到这冰天雪地中受这番罪,要不然谁来这鬼地方,说不定过一会儿我的残躯就要永远地埋葬在这异国他乡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怒火中烧,对躲在楼里的那帮家伙恨之入骨,恨不能把这楼连房子带人全炸成粉末。可身上手雷只剩下一颗,还要留给2层开路,好在子弹还有满满七八个弹匣没用,那就多耗些子弹吧,让这些子弹带着我的愤怒向你们身上发泄!我换上新弹匣,每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都是把枪指在约1米高处一边用火力往里猛打一边往里进,里边要是有人的话甭管是站着还是跪着,都先吃我一枪再说。在1层搜索完毕,除了一具炸死的尸体什么活人也没发现,只留下了几间布满弹孔的房间。来到通往2层了楼梯口,先躲在拐角抬高枪口,然后边开枪扫射边跨出来面对着楼梯。就在我跨出来时看见楼梯在2层的尽头处正有一名士兵面朝下把守着,但我们刚相互照面他还不及举枪就被我一颗乱飞的子弹击中。我这时也已经被自己刚才那阵急风暴雨般的火力扫荡催化到疯狂状态,尽管那人已经中弹了但还不罢手,继续向楼上发狂地倾泻火力。那名士兵一边全身上下在子弹流水般的打击下噗噗噗地不断喷出一股股暗红的血雾,一边摇摇晃晃地向楼梯歪倒。我仍然紧抠扳机,对着那倒在楼板上的躯体狂扫,直到步枪在射出最后一发子弹后枪机在枪膛里徒劳地咔哒咔哒撞击,才撤回身去换上一个新弹匣。换好后再举枪冒出来向上看了看,这座楼的第2层结构与刚才西区楼房的不同,好象没有走廊,入口左边是间大厅。举起枪先朝厅入口处打上去一发榴弹。“轰”,榴弹穿过大门打在里面墙上,不过没听到有人被炸中。我一边登楼一边往2层大门里持续射击,走到能看见门里3、4米远时又向里打进一发榴弹。榴弹“嘭”地一声在里面墙壁上撞出一道火花,但没有爆炸。射击距离太近,榴弹打不开保险。于是就一边向里用火力猛扫掩护,一边上楼往门里边凑,子弹打在里边的水泥墙上激出的火花逐渐向里延伸。等到能看见里面6米远处的墙壁时,终于瞟见了墙边一个灰制服的左半边身子。我赶紧停步摆动枪口做往复扫射,就看见密集的子弹打在墙壁上溅出的金色火花、打在身体上喷出的红色雾团、打在近前门框上迸出的碎片一齐在眼前飞舞。随着从屋里穿来“啊”的一声叫,那半个灰制服不见了,但我看见了伸在地上的一支黑色皮靴。我停下枪,换上新弹匣,又掏出最后一颗手雷,向屋里深处掷进去,然后闪出来躲避冲击波。门里边一道红光闪过,“轰隆-啊啊啊”,大概又有一个人淹没在燃烧的黑烟中了吧。我又闪回到门口,一边向屋里扫射一边跨进去,看到这屋里远处的两个屋角各躺着一个人,一个是被打死的另一个被炸死,已经死了两个了,但门后左侧这个屋角还有块6、7平方米的三角形的地方既没炸到也没扫到过,谁知道这块有人没人?等我走进足够深终于能看到这一区域时,发现那里摆了张灰色老旧的木头方桌,有一个人正半蹲着躲在桌后露出一顶大盖帽和小半张脸。当我一看见他时他手里的枪就“乓”地响了,我一边急速向侧面滑步躲闪他的火力一边把手里正在喷射着弹雨的M4步枪朝他稍微一偏持续猛扫。密集的子弹打在木桌上“嘭”“嘭”直响,弹着点处木头碎片四下纷飞,几下之后木桌“哗啦”一声被打垮了,后面那个人完全暴露了出来。还未等他扬手再打第二枪,从我枪中射出的弹雨就在他身上穿了好几个洞。那个大盖帽“哇啊”一声惨叫,带着身上各处仍然不断飞溅出来的鲜血,大睁着充满恐惧的眼睛仰面朝天倒在地板上。这时我手里的枪又一次传来枪机空转时的咔哒声。我换上新弹匣,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后走近仔细打量那具尸体。他的装束与那些头戴灰色大皮帽身穿灰色制服脚蹬黑色战斗靴的普通步兵不同,头上戴一顶大盖帽身着一件黄呢制服,脚上是一双高统皮靴,右手里还攥着一支马卡洛夫手枪,也不是一般步兵用的那种AK47型冲锋枪,看来这人一定是基地的指挥官。这时从窗外传来轻微的马达声,我警觉起来:难道是敌人的援兵赶到了?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我跑到窗口向外张望,远处月光下一架直升机正径直向基地飞来。飞得近了些了,我终于分辨出那是一架美国的S-70型黑鹰直升机,无线电耳机里响起了掺杂着马达声的男音:“亡命徒,这里是黑寡妇,我们奉命来把你接走。”啊,天哪!我已经完成了任务,终于能回家了!经历了这一番生死搏斗的我不禁百感交集,扭过头看看那几具扭曲着躺在地板上的尸体,在心里对他们说:“永别了伙计们,我可能永远不会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来了。希望你们的在天之灵不要恨我,毕竟咱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只是各自奋斗的目标不同。愿你们在天堂里安息吧。”我又转回头看着窗外,黑色的直升机已经飞到面前,机身右侧打开的机舱门正对着我,舱门边一名机枪手双手攥着重机枪握把,脸上扣着大护目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整架飞机就象一只黑色的巨鸟,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在我面前徐徐下降,